我们以为 AI 已经「看见」了世界，其实它只是在复述人类说过的话。——Richard Sutton · WAIC 2026 主论坛
2026 年 7 月 17 日，上海。图灵奖得主、强化学习之父 Richard Sutton 站在 WAIC 主论坛的讲台上，用一个半小时，把当下生成式 AI 的天花板，冷静地切开。
他的判断很直白：我们拥有的，只是计算的胜利，不是真正的智能。通用人工智能（AGI）远未到来；下一轮范式切换，将从「人类数据时代」迈入「经验时代」。
本文脉络
01
重新定义智能
02
人类数据时代之困
03
经验时代的路径
01 · CHAPTER ONE
重新定义「智能」
什么是智能？词典说，是获取与应用知识的能力；心理学家威廉·詹姆斯说，是为了达成目标，可以灵活选用完全不同的手段。
Sutton 更进一步，给出强化学习视角下的答案：智能，是通过行为适应环境、持续完成目标的能力。
心理学、认知科学、传统 AI、神经科学至今各守边界，没有一门统一的学科能同时解释人类、动物、机器三类主体的智能运行规律。而 Sutton 深耕数十年的强化学习，正是打通生物智能与机器智能的底层逻辑：婴儿学步、动物觅食、机器人抓取，核心都是「行动——观察——奖励——迭代优化」的闭环。
「我们最终需要的机器，是一台可以从自身经验里自主学习的机器。」——阿兰·图灵，1947
这个埋藏了近八十年的构想，正如维克多·雨果所言——恰逢其时的思想，永远势不可挡。AI 行业即将迎来范式切换。
02 · CHAPTER TWO
人类数据时代，已触碰到天花板
我们今天见到的大模型，本质都属于「人类数据时代」的产物。它有三个特征：
01
预测下一个 token： 训练目标只是复刻人类文本、模仿人类标注，靠 RLHF 微调，而不是自我探索。
02
本质只有一件事： 知识搬运，把人类历史沉淀的文字、图片、观点批量转移到模型内部。
03
依赖离线静态数据： 数据是过去人类留下的内容，不是模型自身行动产生的反馈。
这套范式支撑了行业十年爆发，但已撞上四面墙。
一
数据见底： 高质量人类文本快速耗尽，互联网增量优质内容逐年萎缩，没有源源不断的新燃料。
二
无法创造： 只能拼接、重组人类已经写过、创造过的内容，无法自主发现物理规律、全新定理。
三
幻觉无解： 没有目标、没有真实环境反馈，模型不知道自己的输出是对是错，更无从修正。
四
苦涩的教训： 人工向系统硬编码人类知识的路径，长期一定输给大规模计算 + 自主探索。今天的大模型，恰恰是「人类知识编码」的极致形态。
参数越大、算力越强，只能代表拟合人类数据的能力更强，不代表拥有了目标、感知、试错、进化。今天的大模型，像一本装订精美的百科全书——它储存了所有文字，却从未见过真实世界。
03 · CHAPTER THREE
经验时代：第一视角交互驱动智能进化
未来 AI 的唯一主线，是彻底告别静态数据集，进入经验驱动的时代。
静态数据，是别人过去留下的记录；经验数据，是智能体自己行动、自己观察环境变化、接收环境给出的奖励或惩罚信号，是动态、实时、伴随行为持续生成的数据流。
人和动物的一生，都靠经验学习。婴儿摔倒、伸手触碰物体、根据结果调整动作；猎手根据猎物位置调整路线——全部是「行动 → 观察 → 反馈 → 优化」。
经验数据的三个核心信号
行为 Action · 观测 Observation · 奖励 Reward。三者共同定义智能体的目标，也是强化学习的核心骨架。
这套数据不会枯竭：智能体越强，能探索的场景越多，生成的经验数据越丰富，形成正向循环，彻底摆脱对人类存量数据的依赖。
只有经验时代，才能真正解决大模型的底层缺陷：
一
拥有真实目标： 依靠环境奖励定义任务方向，不再无意义续写文本。
二
自主校验真伪： 行动之后可接收现实结果，自动修正错误认知，从根源缓解幻觉。
三
具备创造新知识的能力： 在物理世界、模拟环境里试错探索，发现人类从未总结过的规律。
四
打通数字与物理世界： 适配机器人、工业控制、自动驾驶等实体场景。
「短期之内，把人类知识塞进系统可以快速拿到效果；拉长十年周期，依靠海量算力、通用搜索、自主学习的路径，一定会碾压所有人工定制方案。」——苦涩的教训，2026
Sutton 并不反对大模型，也不反对闭源商业产品。但他坚决反对封闭经验——模型可以闭源，智能体和环境交互、自主获取经验的底层能力，必须开放探索。
∞ · POSTSCRIPT
下一轮竞赛，是「经验接口」的竞赛
未来十年，AI 的核心竞赛不再是参数竞赛、token 竞赛，而是经验接口的竞赛。
更低成本的传感器、高保真物理仿真引擎、通用奖励建模框架、终身强化学习架构、机器人具身交互平台——这些才是下一代 AI 的核心基建。
通用人工智能的终点，一定是无数智能体依靠自身经验、在真实世界里持续学习、不断进化。图灵在七十多年前埋下的种子，终将在经验时代真正开花结果。
后记： 本次为现场媒体整合完整版，结合网易、文汇报、中国青年网、第一财经多家权威现场实录交叉校对，完整还原演讲结构与核心论点。WAIC 官方暂未放出逐字英文原稿，若与日后官方版本有差，以官方为准。
延伸阅读：Richard Sutton & David Silver，《Welcome to the Era of Experience》（2025）；Richard Sutton，《The Bitter Lesson》（2019）。
#WAIC2026 #RichardSutton #强化学习 #苦涩的教训 #经验时代 #AGI #AI观察
END
我是 LeisureLinux，一个喜欢把硬核演讲翻译成普通人能读懂语言的 Linux 老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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